越儿的灯

最早最早的时候，也就是越儿记事的会儿。那时还没有通电，家里主要是靠着一盏烧煤油的提灯在指引光明。灯蕊用一圈玻璃罩着，越儿当时还不懂得什么叫做防风呢，只是喜欢没事就痴痴的盯着火光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。亮得时间长了，玻璃罩就会发烫，提着它深夜里外出却很好，身边总会有一团温暖。也有简易的，就找一个空的墨水瓶，在瓶盖上穿个小孔，倒满煤油再剪一断妈妈纳鞋底的细麻绳放里面就成了，这种灯大都是放在室内漆成大红的写字台上，爷爷会挨着它翻那本历书。

 

越儿吵嚷着要去上学那一年，有几个月大人们特别忙碌紧张，来来往往的跟着黄帽子后面跑。有一天放学，还在半路上突然感觉整个村庄一下子就亮了，越儿撒腿就跑，他太想看看这段时间大人们嘴里说的“电”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。爸爸解释了好长时间，越儿还是没明白灯泡和电的关系和区别，却对开关产生了兴趣，一开一关的拉，屋里忽明忽暗，电是多么听话呀。越儿喜欢上它了，虽然天空中连接的线妨碍了放风筝和捕蜘蛛。还记得这样一件事情，有了电灯后的那阵子，村子里兴起了比富，因为刚装的时候，统一用的是25瓦的白炽灯，后来渐渐的有些人家里买来了60瓦的，大家说好亮好亮。没几天，另一户人家里就装上了100瓦的。自然谁家的灯亮在当时大人们的眼里就代表着人家里富裕。越儿压根儿那会不会想到保护环境的问题，偷偷在心里发了一个誓，长大要挣好多钱，家里全装上100瓦、200瓦…反正是最亮最亮的电灯，茅房里也要装一个。

 

电筒也是一种灯。晚上跟着爸爸妈妈出去时，总是越儿走最前面，妈妈拿着电筒在中间，爸爸跟后面。三个人在田野间的小道上，一道光亮时隐时现，偶尔随夜见传来越儿咯咯的笑声。

爸爸，你在后面看得见路么？小越儿总是走一阵便停下来回头问。

就你懂得关心人，快快走去，看好自己前面的路吧。妈妈每每会这样接话。

嘿嘿，不怕，越儿自己小心点。爸爸从小就走这条道，闭着眼睛都能晓得哪里有坑哪里有大石块呢。

爸爸骗人，我都走过这么多回了，都还不知道呀。越儿又扭过头来

哈哈，快走快走，你才多大呢。妈妈晃着电筒光催促到

越儿笼罩在电筒的光亮里，暖暖地想。其实妈妈和爸爸一样都很厉害呢，他们尽量把全部的光亮给越儿，自己摸黑前行。

 

又有一段时间，小伙伴们之间流行起了小小的那种电筒，可以放在小口袋里，还可以冲电的。再后来，又出现一种像子弹外形的电筒，发出一束红红的光，能照射的很远很远，偶尔拿着它躲在楼上的窗户边，对准路上来往的人照来照去的玩闹。

 

越儿曾一度很迷恋台灯，在读初中的一个午后，有个西装笔挺的小贩提了一袋小台灯，伴随着他那超凡的演说力，立即在校园里轰动一时。因此，越儿也得以享受那一段在被窝里读武侠的夜猫生活，隔壁床铺位上，挂着5盏小台灯，个个双扣杀红了眼。这种台灯设计的很简洁，有一根长长的脖子，可以任意弯曲很方便。越儿至今还记得小贩的演讲：“一盏可以照路，两盏可以看书，三盏可以打牌，手里好拿，袋里好放，墙上好挂”。

 

时间飞快，灯的种类已不计其数，概念也纷繁出新。谁谁的故事中早已经有了“换灯泡的男人”，一时风靡。越儿虽不感冒却觉得要比“XXX是我们的指路明灯”这种句式要好上千万倍，至少它还可以给人一个联想。上周未去了一个地方，踏在楼梯上，顶上的灯光忽然就亮起来，那么，一明一暗中会不会在转角处遇见？